• Dark Vinyl…Must Be Musique…Art Decade
    一些已被时间封印的名字。哪怕声音已被冻结于光碟中而得到近乎永恒的生命,但只要在记忆之外,同样也只是工业社会的遗弃物,苟存于方寸的数字空间。

    而记忆犹如一束若即若离的线,其中一头绑着“Must Be Musique”那模糊暗红的封面,另一头绑着“Art Decade”的英文拼写,间或缠绕着Dark Vinyl挥之不去的阴暗情愫;在岁月间若隐若现,扰攘着被机械生活折磨得残缺不全的灵魂。

    “A cross of traditional and synthesized instruments with classical voice and atmospheric influence, sometimes compared to Tuxedomoon, Current 93 or Legendary Pink Dots. German import.”,这是所有我可以找到的,关于“Art Decade”和“Loreen”的文字介绍。在这个硕大的网络世界里面,除却这几十字节的文字,关于“Art Decade”和“Loreen”字母组合的剩余信息就只剩下卖与买——这个步入数字化的工业时代。

    信息过剩得主导了我们的思维,操控了我们的心智,并放逐了回忆,我们早已在这工业迷宫中迷失了自我。沿着记忆寻找的过程,仿佛是对生命的一次洄游。在时间里逆流而上,寻找那些晦暗的记忆碎片,仿佛寄存了灵魂而微光闪烁。或在此,你可以看见另一个繁星点点的世界

    Art Decade灰暗浑浊的键琴,犹如阴霾的烟云,笼罩着这城,并刺激着我疲惫残缺的灵魂——以提醒我自我仍在。

    Loreen…Loreen……Loreen

  • 这是张被搁置了太久的唱片。钢琴诗人Ketil Bjornstad的旧作“Seafarer's Song”——许多年前,在上海,在那个和煦温柔的5月,那间光洁明亮的酒店,接过这唱片时,它还是崭新的作品。那年,我第一次到上海,还是20好几的青葱年华。那时,我只知道Ketil创作了几张以水为主题的作品,而这张唱片,也是其中之一。

     

    然后时光流逝,我一次又一次地踏足上海,匆忙间路过当年那些我已不太记得清楚的演出场地。那年结识的朋友,最近在这他乡重遇;那时还不认识的人,却成为现在每次到上海必见的挚友。那时身边一些人已经离开、结婚、生子。

     

    而我也始终没有喜欢上爵士,从那时到现在。幸而岁月的沉淀,让我学会欣赏不同的音乐中的美妙。“Seafarer's Song”的主题要远比我想象中严肃,对海洋的赞颂、对非洲难民的同情、对战争冲突的谴责。Ketil的钢琴述说的是在茫茫人世间,遥遥人生路上,找到安全庇护港的喜悦,以及没有找到者的悲剧。他说“‘Seafarer's Song是对所有找寻避风港努力活下去的人们所致上的最高敬意”——而我只有一些小情绪:这些年,从这城到那城,且行且停。在生命中偶遇一些人,告别一些人,然后在年月中寻找自己的居所,慢慢老去。

     

    年华过去,如水的行板。

     

    关于“Seafarer's Song”的正解,还是请看这篇文字:

    http://zeushsu.blogspot.com/2006/05/ketil-bjrnstad.html
  • 旅居英国的德裔作曲家Max Richter,总用他对故土的惦忆来描述他的音乐。在他的作品中,浓厚的欧陆古典韵味里渗满着宿命的悲凉。仿佛深邃的蓝,在无限靠近黑的轨迹中迷失划落,永远无法到达终点。

    “The Blue Notebooks”——笔记本打开,流淌出的是身在异国他邦的忧郁。打字机轻响,Max的钢琴弹奏带出点题作品《The Blue Notebooks》,是清雅的扉页。寡寥絮语,定格了听者的感觉——行驶在深秋的列车,局促于初冬的斗室。

    《On The Nature of Daylight》,仿佛是午夜的惦念,悲怜的弦乐让人想起了《Schindler's List》OST的主旋,欧洲的苦难散落在每一个欧洲游子心中,是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。这伤痕,如暗花,在伤痛处黯然绽放,犹未荼败。

    得自简约的伤感,来自Xenakis的沧桑,再用现代电声覆盖,便是《Shadow Journal》。沉郁的低频节奏与清灵的竖琴彻夜私语。声音透过低温传来,仿佛为空间增添了些许热度。但,这个寒夜你又可以和谁对话,守候暖阳?静坐至拂晓,鸦鸣,如黑夜一般颜色。

    《Iconography》、《Vladimir’s blues》、《Arboretum》,电声学扫描,可以描绘的是年月中人和景的印记,述说不清的是记忆中思念故乡的痕迹。

    用钢琴和弦乐回归,孤单的钢琴缠绕着悲凉的提琴,孤单也缠绕着悲凉。是《The Trees》,是他乡冬雨中的树,沉默,唯有沉默可以应对。至《Written on The Sky》音乐远去,似曾相熟的简约音符——平淡,在脚下铺一条长路,就一个人,走下去,穿越这方那方。如再有悲伤和寂寞,Please write on the sky——这深蓝色笔记本。

  • 青葱岁月啊,如果你是我的眼,请为我开启你所见的世界。

    闭上我的眼,在我的心里,你的眼中,我看见另一个世界:欲望的丛林——没有原因,没有结果,更没有逻辑。任性妄为而带着点滴的哀愁。我迷醉其中,不知归途。仿佛面对双目失明的Martyn Bates,在他通灵的音乐世界里乐不思蜀。

    青葱岁月啊,如果你是我的眼,请给我看一眼曾许过的誓言。

    时光仿佛倒退回虚无而热血的加沙地带(Eyeless In Gaza),五年又十年,青葱的誓言剥离,青葱的生命剥离;剩下的是千疮百孔的成熟,在回头凝望的瞬间风化成千百个诺言的石雕。键琴铿锵鸣响,Martyn Bates高亢吟唱,岁月如歌,岁月如歌,唱罢几许少艾年华,唱罢多少风中誓言。

    在匆忙中失落,在轻狂中蹒跚。“Rust Red September”,锈红的九月,锈红的青春。在无力处继续拨雾前行。当无眼的加沙之地完结,Martyn Bates沉淀着青春,升华了生命和音乐。他或有无比的坚韧,无比的智慧,在失明的漆黑世界中看到年轻的光亮,看到生命的光华;再用始终清澈的嗓音为我、为他指引着前行的方向,去追赶青春的脚步。

  • 2003年漫长的夏季已经悄然离我们而去。过了重阳,亚热带云淡风清、艳阳高挂的秋季也已快将售罄,10月末的广州,在享受最后的暑热的同时也在准备着冬季的来临。几场带些许伤感的秋雨就仿佛是冬寒的预演。

    于是可以拿出藏了一夏的“Winter Theme”,优先品尝冬天的味道。在微凉的秋夜,带着萧瑟和沉郁的三把提琴,诉说着北风中一个个关于冬天的故事:

    《Wintertheme》——是唱片中的开始,是初冬的最后一丝秋风,走在街角的人还在追赶已远离的秋天脚步。

    《Le Tombeau de Jean Nicot》——是被寒意折腾得心绪不宁的精神,瑟缩身影里藏着充满离愁别绪的心。

    《Only Trees》——是远行列车窗外正在加速倒退的光秃树影,是对旧地的留恋,前路的忐忑。

    《Wintertheme》——是冰冷的冬夜,渗入心房,凝结血液的寒意。

    《Nor night, Nor day, Nor rest》——是冬天被困斗室的烦闷。无事可做,却被无休止的寒冷折磨得一刻不得安宁的神经。

    《Wedding Music》——是新婚的甜蜜,是足以融化冰雪的温馨。

    《Blauwe Sliert》——是围炉舒适的酣睡,是冬天里最让人向往的享受。

    《Winter》——是踏雪而行的傍晚,愁云惨雾的天,寒风萧瑟的路,远方家里的那点灯火是如此的令人渴望。

    《Wintertheme》——是隆冬的一缕晨光,生命的顿悟。

    其实并不能成故事,因为Amsterdam String Trio的演奏并不是在说故事,甚至不是叙事性的。它就像是唱片封套内页的抽象水彩画一般:沉郁的琴音如画布中的大色块,随意、浓重。然而,古典的演奏手法却依然可以如钩,钓起记忆之湖中关于冬天的点滴情怀。

  • 缘,愿 - [灯下听音]

    2007-05-26

    献花开始,尝试过许多次,一直没有写好过Jack Or Jive。已经多少年了,几乎已经绝望:怕自己是不能把他们写好了。于是连钟爱有加的献花也束之高阁——既然不能言,又何必去记、去想、去空徒遗憾呢?

    “Kismet”——
    缘,在尽了之时,在互道珍重的分离一刻响起,多少年沉积下来的感情如涓涓细流汇聚,心再无法阻挡这缺堤之水,于是一片泽国,无可幸免卷入时间和记忆的漩涡,接受誓言和诚信的拷问。

    友人说Chako的歌声如女鬼。我轻笑并不争辩,因为我知道朋友还年轻,并不知道世间会有如斯不能言的沉痛。其实地狱只在人间,或说只在人心。女鬼只是虚幻,凄厉也只是表象;真正触动的只是等量沉重而不扬于阳华盛世的人生痛楚。

    繁花似锦的尘世,是要到午夜时分,一切沉静落幕的一刻才可让人静心聆听Chako的吟唱。往往不成言辞的歌声,不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,不会是出世脱俗的淡寡;恰是入世太深,用情太深的沉厚凝聚,于是阳性而躁动的我们不可面对,于是我们回避面对——这无法承荷的内敛深情。

    假若,用“Kismet”作结,我想会恰如其分,因为我不知道可以如何承载这样的境地和深情。交予Chako/Jack Or Jive,或是缘,亦是愿——用最钟爱却深沉得无法负担的声音道别。原谅我抽身离开,带走一切。

    尽,Chako声音渐逝,明日日出前收拾心情上路,继续在阳华盛世中沉沦,却不泯灭。